2021年我搬进北京朝阳区一个90年代的老小区，六楼没电梯，搬完家那天腰就废了。 结果第二天疫情封控，社区大妈在楼下喊：“缺志愿者，有没有人搭把手？” 我脑子一热就去了，想着反正居家办公，做点好事。 第一天发菜，早上6点半集合，冬天，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拆纸箱的时候划了个口子。 有个大爷嫌白菜小，非要换，我说都是统一的，他骂我“小伙子不懂事”。 那天中午吃盒饭，蹲在马路牙子上，风一吹，饭凉了，胃疼了一下午。
后来我断断续续干了两年，发现社区服务这事儿，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。 官方报道里全是“暖心”“感动”，但实际上我们有个APP叫“志愿北京”，每次服务必须定位打卡，上传3张照片，写100字总结。 有次我帮一个80岁独居老人修水管，其实就是总阀门被关了，我拧开就好了。 社区主任说：“不行，得拍张你拿扳手的照片，老人竖大拇指。” 我拍了，老人也配合了，但出门我就把红马甲脱了，觉得特没劲。 对比我在德国交换时，社区服务是教堂组织的，没人拍照，干完活登记个名字就走。 人家那叫服务，我们这叫演戏。
说实话，我觉得社区服务的核心根本不是“服务”，而是“连接”。 但现在考核体系把它变成了“表演”，谁演得好，谁就是优秀志愿者。 我们送菜给独居老人，他们其实更需要有人陪着说说话。 有次我陪一个奶奶聊了40分钟，她哭了，说儿子半年没打电话。 这件事比送10次菜都值，但考核不看这个，考核只看你送了多少户。 而且真正需要帮助的人，往往不会用智能手机，不会在群里接龙。 你送菜上门，他可能连门都开不了，因为耳背听不见敲门。 我们小区有个老爷子，每次都得从窗户扔钥匙下来，有一次砸我头上，起了个包。
如果你也想做社区服务，我劝你别去那种为了完成指标的。 找那种小型的、自发的、没有拍照要求的。 比如我们小区后来有个“周末修修补补”小队，5个人，专门帮老人换灯泡、通马桶。 不打卡，不穿红马甲，工具自己带。 我去了3次，腰不疼了，心里也舒服了。 社区服务不是慈善，是互相麻烦。你帮我，我帮你。 别把自己当救世主，也别指望别人感谢你。 有时候你帮了人，人家还觉得你图啥呢。 但就是有那么一两个瞬间，比如奶奶塞给你一个苹果，你就觉得，行吧，下周还来。
